企業信心未能跟上經濟動能
2025年,香港經濟增長3.5%,超越政府預測的2%至3%。這項優於預期的表現,主要得益於強勁的外貿表現,加上金融服務業的復甦及內需的回升。 貿易流量的回升主要由電子產品帶動,這反映了香港作為華南地區生產的高端電子產品轉口樞紐的長期角色。由於這些產品可能涉及保修責任,外國買家通常傾向於選擇受香港法律管轄的合約,因為他們認為香港法律更符合國際標準。 此外,經香港轉運至中國內地的貨物流量亦有所增加。這很可能是企業為規避直接運輸所涉及的關稅而採取的措施,特別是針對食品、乳製品及葡萄酒等須繳納反傾銷或反補貼關稅的產品。 金融服務業亦因中國內地企業穩健的首次公開募股(IPO)活動,以及受中國內地估值相對較低的人工智慧相關股票帶動的交易量上升,而勢頭增強。與此同時,在非必需品和珠寶的帶動下,消費出現反彈。這得益於訪港旅客人數增加、貴金屬價格上漲,以及股市上漲帶來的財富效應。
這股動能已延續至2026年,儘管近期中東衝突帶來日益增大的逆風。2026年第一季國內生產總值(GDP)年增5.9%,創下近五年來最快的季度增長速度。 對外貿易仍是主要的增長動能,受惠於電子產品出貨量持續強勁及轉運流量穩定,出口同比飆升23.8%。 轉口貿易亦帶動機械及設備投資顯著增長,因為轉運貨物往往需要進行輕度加工——例如組裝或包裝——才能符合香港與中國內地之間的優惠關稅待遇資格。 加上大規模的公共項目(尤其是「北部都會區」發展計劃),這有助於第一季固定資本形成總額按年增長17.7%。然而,第一季的強勁表現並未完全反映中東局勢緊張所帶來的影響。 一方面,油氣價格上漲正推高物流及電力成本。雖然家庭部分受到政府紓困措施(如燃油補貼及減免過路費)的緩衝,加上能源在消費者物價指數(CPI)籃子中的權重相對較低(約 3%),但貿易業企業卻因運費及保險成本攀升而面臨利潤壓力。 其次,受美元與港元掛鉤機制影響,聯準會降息步伐延遲或幅度縮減,亦拖慢了房地產及金融業的復甦步伐。積極的一面是,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加劇,提升了香港作為避險港的吸引力,並吸引資金流入。
儘管經濟表現穩健,但這種韌性尚未轉化為企業信心的實質改善。 除商業服務及地產行業外,多數行業的商業前景擴散指數仍低於盈虧平衡門檻。銀行資產質量亦顯示壓力持續存在——不良貸款比率維持在2%以上,遠高於疫情前低於1%的水平。 資產質量的惡化日益集中於非內地本土借款人身上,因為高企的借貸成本和依然低迷的房價,持續拖累債務償還能力並侵蝕抵押品價值。儘管住宅房地產市場已顯現出初步的穩定跡象,但商業地產領域仍持續承受壓力。 這主要是由於零售及酒店業活動尚未完全復甦,持續抑制對辦公及零售空間的需求。
財政收支重回盈餘
香港在2025財政年度(2025年4月至2026年3月)的財政收支重返盈餘,達110億港元(佔GDP的0.5%),較原先預測的670億港元赤字有顯著改善。 這一超預期表現主要歸因於印花稅收入強勁,受惠於股市成交額蓬勃發展,其收入較預估高出近50%。稅收利潤表現亦優於預期,這得益於強於預期的經濟增長。相較之下,土地補地價收入持續拖累整體表現,僅達到預測值的約80%。 展望未來,政府預期2026財政年度將再次錄得約佔GDP 0.6%的溫和盈餘,扭轉了先前預測將持續赤字至2027財政年度的預期。此展望主要基於土地相關收入的復甦,而住宅物業市場趨於穩定及未售存量減少,則為此復甦提供了支撐。 此外,針對高價值住宅交易(1億港元以上)提高印花稅稅率(由4.25%上調至6.5%),亦提供了額外支持。 在支出方面,大型基建項目的部分資金來自外匯基金(EF),該基金傳統上用於維持貨幣穩定。雖然這在短期內提供了財政靈活性,但也引發了外界對外匯基金在維護香港金融穩定方面作用可能削弱的擔憂。 整體而言,若能重返持續的財政盈餘狀態,將有助於緩解因人口老化導致稅基收窄,以及土地相關收入固有的波動性所產生的結構性壓力。
2025年,香港的經常帳戶表現依然強勁,錄得4,060億港元(佔GDP的12.2%)盈餘,儘管較2024年的4,190億港元(佔GDP的13.1%)略為下降。 盈餘幅度收窄主要源於貨物逆差擴大,這反映了國內投資和消費的增長,以及與電氣機械和電信設備轉口相關的中間產品進口增加。貨物逆差的擴大,在很大程度上抵銷了服務順差的增長——後者得益於融資活動的增強,以及初級收入淨流入的增加,特別是來自證券投資的流入。 儘管出現小幅回落,香港持續的經常帳盈餘仍提供穩固的外部緩衝,不僅支持其累積外部金融資產的能力,更強化其作為全球金融中心抵禦外部衝擊的韌性。
嚴密的政治管控
自《國家安全法》通過,以及2020年反對派議員集體辭職以來,香港的政治局勢已發生深刻變化。 選舉制度的激進變革——尤其是立法會(“LegCo”)直選議員席位的削減——已徹底扼殺了政治多元主義,從而剝奪了曾倡導香港享有更大自治權的在野黨的發言權。 在現行框架下,僅經審查的「愛國者」才獲准參選,而立法會90個席位中僅有20席透過直接選舉產生,因此建制派(「親北京」)陣營在2025年的立法會選舉中幾乎包攬了所有席位。 由於立法會內缺乏有實質影響力的反對派,由李家超自2022年5月起領導的政府,其政策方向在2027年下一屆行政長官選舉前,很可能只會面臨有限的制度性挑戰。 與此同時,政策制定更緊密地配合北京的優先事項,這從香港有史以來首次制定五年規劃中可見一斑。
國際社會對香港政治格局的這些發展反應多為負面,七大工業國(G7)外長們對該特別行政區的選舉制度變革表達了「嚴重關切」。自《國家安全法》實施以來,美國已將香港與中國內地視為同一關稅地區,並對部分當地官員實施了制裁。
2023
2025
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
2.6
2.8

中國
美國
歐洲
越南
印度
台灣
新加坡
日本
韓國